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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明珠格力電器公司董事長

  國美向來是老大,只有“欺負”別人的份,沒想到這次碰到一個不買賬的“刺頭”。“戰爭”隨即展開。同年3月,國美向全國銷售分支發布通知:把格力清場、清庫存。也干得干脆利落。
  這一決定像一桶汽油潑在火苗上,關系急劇惡化。一家是連續9年占據國內空調銷售量第一的生產商,一家是中國最大的家電零售商。“巨人”之間掰手腕,定有受傷。

成功在于拼搏精神

在商界,女性和男性企業家能做到平等嗎?或者誰更優秀?在中國,實際情況是越來越多的優秀女企業家涌現,而且個性鮮明,和男性企業家同臺競技,成為一個時代一道風景。董明珠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,是中國女企業家中的“一姐”,她是最杰出和最受爭議的女企業家之一。

記者:這幾年中國出現了很多企業家榜單,在女性企業中你幾乎是獨占鰲頭的,始終是第一名,你覺得成功的因素在哪里?不足的地方在哪里?
董明珠: 我覺得主要是有搏命的精神!有時候在你選擇的時候,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你把人生價值追求定位在哪里?是為錢而奮斗?還是為別人帶來的幸福,這樣一個價值取向。所以我們在跟一些朋 友吃飯的時候,跟你談你什么,你都是格力,談別的東西你都沒有興趣。我覺得真的要有這樣一個精神在里面,才能感染一批人,大家愿意為這個品牌付出,才能把這個品牌做到最好。
記者:當初從一個公務員的身份下海,是怎樣想的?
董明珠: 其實我不是公務員,我只是在一個行政事業單位,但是我覺得跟單位的性質是沒有關系的。一個人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好,我下海也不是為了掙錢,只是走進珠海覺得珠海的環境太好了。對個人來講,人家說你有什么目標,我可以說是沒有目標的。這個地方是我一個落腳的地方,就是這樣一種簡單的感覺,所以我就到了格力。
記者:現在你覺得是完美的?還是還有一些欠缺的地方,你現在已經做得足夠好了。
董明珠: 欠缺總是會有的,因為我們現在還不能做到全世界的人來買我們的產品,追求是永無止境的。沒有說我是最好,只有更好、沒有最好。其實任何時候做完了一件事情的時候,回頭看看,總覺得有不足的地方。原則性問題不可妥協。
記者:我看關于你的一本書——《行棋無悔》。我個人感覺你有溫柔的一面,同時也有強悍的一面,這兩面體現在事業上,我感覺到你是很強悍的,在生活上是一位溫柔的母親。
董明珠: 我覺得這個東西是原則、非原則的問題,而不能簡單劃分為生活不生活。尤其是原則性的問題,你是不可妥協的,所以別人感覺你很強悍,但是不是原則性的問題,我覺得可以放棄。
記者:您覺得哪些問題是原則性問題呢?
董明珠: 比如說企業的利益就是原則問題,工作上我們提到的制度是原則性問題,是任何人不能破壞的,我覺得是原則問題。所以跟我在一起的人都說,離我遠一點好,太近了容易發現問題,發現問題我對他們是不分場合,不分時間,很直率地提出來,所以他們可能覺得這一點上我很強勢。我就對他們講一個簡單的道理,當一個人不說你的時候,其實他是對你最不關心的人,因為我覺得當一個人看到你的不足,給你提出來的時候,讓你能夠知道自己的缺點,能夠改到,我覺得是真正呵護他,愛護他。所以很多人不理解,有的人那個人很不錯,去找他都可以幫助,沒有原則。當你涉及到個人利益的時候,你覺得他很好,很不錯,但是當你為某一個人的利益滿足的時候,你傷害的是大的利益,所以當你選擇大與小的時候,我覺得應該維護大的利益,而不是小的利益,這就是人家講的,我很強勢,可能是這樣因素吧。
女企業家創業環境越來越好

如今,在董明珠辦公室擺著各種榮譽,她很珍惜。

“別人給那么多的榮譽,事實上是要你付出更多來換的。我很霸道,不太容易被別人改變,但是對工作很執著,堅持自己的原則”。

在中國關于男女企業家是否平等的問題,有很多討論。董明珠認為,如果用性別希望別人同情你獲得的成功,那是沒有價值的。

她認為,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把人生價值追求定位在哪里?是為錢而奮斗?還是為別人帶來的幸福,這樣一個價值取向問題。董明珠認為,自己的成功是因為有搏命精神。

記者:現在女企業家一代一代涌現出來,我知道你在女性企業家俱樂部里面做好多事情,女性創業和男性相比,她是有一定優勢和劣勢的。你覺得你們這一代的女企業家上的共同特點是什么?如果新的一代女性企業家出來的時候,她們應該注意的問題是什么?
董明珠: 我覺得這個環境是越來越好,特別是過去對女性的歧視已經不存在了,關鍵是看女性愿不愿意走進這個付出的行列里面去。其實我們成功背后都是付出,沒有付出是不能成功的,所以投機取巧的,走捷徑的人不可能可持續成功,在某一個時間段,可能是成功的。但是他不是永久性的。要想可持續地成功,你就要堅持自己的信念。
記者:有的時候堅持自己的信念或者是自己的理想是很難的,特別一個人長期遇到困難的時候,很多人是容易退縮的。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,當你要退縮沒有退縮的時候,你用什么辦法來讓自 己堅持?
董明珠: 當然要想辦法,讓別人理解你,得到別人的理解,比如說你在公司里面處理一些問題,別人不理解,你要讓別人理解你。我們光拼這樣一個精神,簡單地是不行的,你肯定會有很多方法,我覺得管理模式是很重要的。而且我覺得更多時候遇到的困難,一種是自己必須要克服的困難,一種是需要更多人共同面對的困難。所以看你是哪一樣的問題,反正我覺得女性千萬不要認為自己是一位女性性格的特點去做事情。
記者:你在創業的時候已經把性別拋開了?
董明珠: 當然,如果你用性別希望別人同情你獲得的成功,我覺得那是沒有價值的。職務越高,權力越小。
記者:提到管理模式,今年格力銷售額已經達到830個億,格力推崇怎樣的模式呢?
董明珠: 我覺得可能我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創新。而且我們這個創新不是在某一個層面,不是個別人創新,而是全員創新,而是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 有創新的能力,都能夠體現自己的價值,人生最終不是追求的結果,而是這個過程,過程很重要。
記者:你覺得過程中得到快樂是嗎?
董明珠: 那當然,每天我的銷售業績在增長,這個過程就很快樂。最終有了這樣一個好的過程,結果這樣也會很好。我們為了一個結果,不擇手段去做,這個過程并不快樂,而且最后也不見得有結果。
記者:格力發展越來越大,已經向一個國際化企業邁進。我個人比較八卦一些,現在這樣的國際化企業,如果有一萬塊錢以上的單子還要董明珠親自批嗎,是這樣子嗎?這樣會不會造成企業的小問題呢?
董明珠: 當然在小企業里面,兩三百個人肯定得什么自己簽,幾萬人的企業肯定不能自己簽,這是大企業的管理,在制度建設上,流程程序上如何掌控。所以現在我的職務越高,權力越小,幾乎是無權。
記者:最近幾年格力一直往上走,我記得前年采訪你的時候,你說銷售額達到400個億,今年已經達到800個億了,翻一番了,除了剛才說的創新之外,其他有什么訣竅嗎?把格力帶到830個億,在中國的家電競爭這么激烈,利潤這么低的情況下走到今天?
董明珠: 沒有什么訣竅,還是腳踏實地做每一件事兒,再一個是對年輕人的培養是很重要的。
記者:現在企業家們,我覺得今年以來好多人都在觀望,看到歐洲、美國二次探底的可行,我知道董明珠一般不會評論同行。但是您的同行現在已經裁員了,你們今年會有裁員計劃嗎?
董明珠: 我說了我從來不裁員。
記者:如果面臨企業經濟壓力怎么辦?
董明珠: 想別的辦法,也不能裁員,裁員不是最好的辦法。因為員工為你付出了那么多年,你現在隨便把他裁掉了,我覺得從人性化來講,良心上說不過去,從社會責任來講,你把他推向社會,對 社會不負責任。
記者:你覺得要有一種責任感是嗎?
董明珠: 對。
記者:你有沒有自己崇拜的女性?
董明珠: 誰都可以有崇拜,我從來沒有特定的崇拜的人,因為三人行,必有我師,不要把他固定到一個人物里面去。
適合自己的就是好的

“其實我們成功背后都是付出,沒有付出是不能成功的。所以投機取巧的,走捷徑的人不可能可持續成功,在某一個時間段,可能是成功的,但是不會永久性的。要想可持續地成功,就要堅持自己的信念。”

在格力,董明珠提出了大工業精神。不投機、不取巧。董明珠認為,更應陽光地看待和對待問題。

由于董明珠的特立獨行和總打破常規,社會對她的評價不一,有褒獎、有指責。

記者:現在我們一直看到格力走直營店,不像其他的家電企業進入大賣場,格力還會一直堅持下去嗎?我們看到國美、蘇寧現在開始搞電商了,你們這種傳統模式,擔心不擔心挑戰呢?同時你們有沒有電商的計劃?
董明珠: 我認為適合自己的就是好的,很難說哪一種對和錯,不適合自己就不行,所以你只有不斷去適應、調整。
記者:現在你們有電商的計劃嗎?
董明珠: 我們本身格力的網站可以做,比如說消費者可以通過我們的網站訂購一個什么產品,我們會馬上給他服務到位。
記者:現在網上銷售規模化,企業網站的方式可能還達不到?
董明珠: 我覺得任何一個東西不能替代所有的東西,他只能說走向了一個多元化的時代,有不同樣的方式,不能說某一個東西上來了,那個東西就不行了,行業是不可能倒閉的,只有適合的是最好的。
記者:你還要堅持自己的方式?
董明珠: 也不叫堅持自己的方式,我剛才講了,適合自己對的,你就堅持,很難是堅持一種東西。
記者:剛才你說不是為了金錢去做事情,是想做自己的一種理念。那么,你的財富的價值觀是怎么看待的?
董明珠: 人的目標究竟是為了什么,你多大的眼光,你多大的目標,多大的胸懷就做多大的事兒。并不是說不是為了錢財,如果僅僅為了個人的財富,這可能出現很多企業原來都是知名品牌,現在不見了,可能這就是原因。我覺得一個企業成功,一個品牌的成功,是因為你能夠造福一幫人,為社會的變化你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兒,所以不在乎你個人的意義有多少,關鍵是社會是否尊重你,我覺得那個比個人財富更重要,但是反過來,當你都能夠受到別人尊重的時候,我相信你的財富自然也會有的。
記者:你在乎社會給你的不公平的評價嗎?會很在乎嗎?
董明珠: 我覺得評價不評價,當你在某一部分人,他的既得利益受到損失的時候,他肯定會對你有怨言。但是你要堅信自己,你不是為一個人而活,是為更多人而活,你就能夠理解,我覺得我們允許別人指責你,說你不是的這樣一個空間。你沒有必要說所有人都說你,因為每一個人說法不同、看法不同,當然會有不同的評價,我覺得自己問心無愧,就可以了。
樂趣全在格力

 對于外界的指責,董明珠說,“堅信自己,不是為一個人而活,是為更多人而活。我覺得允許別人指責,因為每一個人說法不同、看法不同,當然會有不同的評價,覺得自己問心無愧,就可以了。”

顯然,董明珠似乎就為格力而活。她把自己和格力命運,放在一起了。

記者:現在改革開放30多年,我們看到很多很奇怪的現象,一個企業的品牌和一個企業的企業家勾得很緊,例如很多大企業,他的個人品牌和他的企業品牌,有一種相關的狀態,我們只看到格力空調和董明珠這兩個名字綁得也很緊,將來你是否會有這種擔心呢?
董明珠: 我覺得不存在,接班人選好,他是一樣的,所以我覺得不存在這問題。
記者:去年格力請了名人成龍做廣告,今年怎么沒有了?
董明珠: 廣告還在做,成龍還在做。
記者:當時為什么選擇成龍呢?
董明珠: 也不是,因為我覺得我們這個企業的品質和質量,成龍代表中國的一種功夫,還是一種比較有力量的象征,企事業沒有太多意義,只是讓全世界人更多來了解我們這個品牌。
記者:剛才說你的樂趣都在格力,個人愛好還有什么?
董明珠: 我的樂趣全在格力。因為我剛才講有付出是必然的,因為大家都想得到不付出,天下沒有這樣的事情,所以要打造一個品牌,你必須要付出,但是你不能斤斤計較,你的上級,你的副手,董事長可能下班就跑掉了,你說我也跟他一樣,我覺得不是斤斤計較,互相討價還價的問題,而是你自己一個人生追求問題。
記者:剛才你提到創新,喬布斯個人身上,他的創新是有個性化的一面的,他在公司里面會很強勢,會把自己的理念堅持執行下去。我覺得你身上跟他有相似之處,你不會太在乎別人的意見,這樣會不會導致意見會有偏差?
董明珠: 那也不會,我覺得作為企業來講,有企業自己的管理標準,當然我們希望我們企業的員工都能夠創造出前所未有的,改變別人生活的產品,這就是我們的愿望,才有這個價值。
記者:現在格力已經800多個億了,在你的心目中,五年以后的格力是什么樣?未來的格力將達到什么樣的高度?
董明珠: 只能講我們是一個目標,而不能講未來怎么樣,捆綁在一起也不存在,他是我們自己講的一種責任,所以我們也是講了“十二五”規劃的末年,我們實現利潤100億,稅收100億,可能這就是我們的目標。
記者:好的,非常感謝。
后記

不知怎么回事,每次采訪董明珠,感覺都不理想。可能是氣場?我不夠從容?前后,我曾三次采訪過董明珠。記憶最深的是,她每次都愛戴圍巾或者身著披風,挺優雅。但是一旦采訪開始,她會十分專注的注視著我。回答問題時,會很干脆和謹慎。

李亦非曾說,我對她采訪,她感覺很順暢。這是咱強項啊!

這次采訪董明珠可能過于在意和刻意了?讓自己盡量放松、放松,人人平等。

十多年的媒體生涯告訴我,越放松的采訪,效果越好!

這次采訪前,我和董明珠交流。“欄目需要,我們這次可能偏重您個人一些”,“沒問題,一切聽從你安排”。妥了,有共識!

董明珠是那種讓你敬而遠之的被采訪對象。你能感覺到她的熱情和微笑,但是也會讓你感覺到她的威嚴,自然而然產生距離。真是奇怪!

記得幾年前,在人民大會堂參加《人民日報》主辦的一次頒獎活動。第一次見到董明珠,不認識她,也不知她是誰。只看到很多人和她合影。嗯,可能是個人物。上前,要了名片,沒手機號。“能給個手機號嗎?不好找您啊!”很順利拿到了。董明珠一直面帶微笑,第一感覺就是一個挺有親和力的企業家。后來,了解這是一位十分傳奇的人物,后悔當初有些魯莽。

過了兩年,要開“兩會”了,偶然翻名片看到了董明珠人大代表身份。發個短信,約下吧!奇怪,居然迅速地回了,可以給我時間采訪。

那次“兩會”采訪,也不順,定好的時間一再推,董明珠一再抱歉。沒辦法,名人,身不由己。但是董明珠一句話,我記得特別清楚,“我答應你了,就會一定接受你采訪”。

信譽是任何企業家最在乎的財產,也是輸不起的財產。(文/張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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